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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草指环我用思念等你入眠[新闻]

发布时间:2020-11-15 20:06:02 阅读: 来源:摇摆机厂家

在我的记忆里,宁城从来没下过那么大的雨,以至于我缩在路边的电话亭给时修打完求救电话之后,便再也没勇气冲进七月的那场大雨里。

时修这个家伙,行事一贯慢吞吞。我耐着性子等了一刻钟,仍不见他的身影。

“时修啊,你是想让我等到死啊!”我对着电话咆哮,奈何里面只传来嘟嘟声。人若倒霉,喝凉水都塞牙,口袋里仅剩的一枚硬币偏被水冲进了下水道。

于是,偶尔经过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个冲着话筒咆哮的女生。只是,没有人肯停下脚步,施以援手。无奈,我百无聊赖地哼起“学习雷锋好榜样”来。

果然奏效,有人自雨雾中疾步走到我面前,塞给我一件透明的雨衣,还不待我道谢,他已大跨步离去。短暂的擦肩而过,依稀看见他挺阔的眉眼。老天啊,这从天而降的雷锋竟然是一位美少年……

我觉得呼吸有点乱,胡乱地穿上那件雨衣,竟仿佛能感受到温度一般,有种暖暖的气息慢慢浸入心脏。似乎又有哪里不对,仔细看他背影,恍然大悟,这雨衣是他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。

“喂……你怎么办?”情急之下.我大喊.美少年却只是潇洒地挥挥手,头也不回。真是帅呆了。

“陈且好,你好端端地喊我出来干什么?”时修打着一把黑色的伞,穿着黑色的及膝短裤,黑着一张长满青春痘的脸。

周日的上午九点,按常理,他正在睡懒觉。虽然我是他的资深死党,可是无端被干扰了睡眠,这小子肯定心情不爽。

我倒是开心得很,穿着那件雨衣.在冷雨里噼里啪啦地踩来踩去。

那一年,白素贞于瓢泼大雨中等来了送伞的许汉文。

这一年,陈且好在瓢泼大雨中遇见了送雨衣的美少年。

说给时修听,他极度夸张地撇嘴,甚至还做干呕状。他说陈且好你凭什么和白素贞相提并论啊,你以为你是谁啊?

我是谁?我是从今天起,要为你修炼成仙的十五岁小妖陈且好。只是,先生贵姓?我暗自思忖,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。

时修上下打量着我,像看怪物一般。

十五年来混沌不分的我,突然决定要开始变得美丽妖娆,就像我们班那些小胸脯迅速隆起的女生一样,穿白色裙子,涂橘色唇蜜,最好再来一双水晶跟的小凉鞋。只为了某天可以像花朵一样站在你面前,巧笑嫣然地问一声: “先生贵姓?”

“且好.你跑不跑啊,下冰雹啦!”时修回头冲我吼。

“啊!下冰雹啦!”我像是突然回过神来,捂着脑袋跑起来,左脚的帆布鞋顺势随波逐流了……

似乎总是这样,在某个突如其来的时刻,才会意识到,原来青春已经开场了。

那么,请赐我一份爱情吧,就像洵美一样。奔跑在寒凉的大雨里,我怀揣温暖的心事。

洵美不过比我大三岁,却已经不屑与我为伴,在她眼里,我只是个身体扁平大脑扁平的小孩。

洵美是我姐.却显然和我不像是一个妈生的。她遗传了我爸的身高、我妈的眉眼,以及他们的艺术细胞,所以从小就露出不凡的气质。而我,长到十七岁那年,仍是一副平庸的皮囊。

平庸也好,起码我的小心事不会被人注意。父母此时的精力全放在了洵美身上,据说她在大学交了个男朋友,是学影视表演的。这让身为中文系教授的老爸特别恼火,而我妈虽然唱了二十多年的青衣,对影视圈里的风气仍是颇为排斥。所以,一贯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洵美无疑引爆了一枚炸弹。

我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态,坐看这场好戏。

时修像看怪物似的打量我: “且好,你真不是洵美姐的亲妹妹吧?你有没有同情心啊?”

“你才没有同情心。”我狠狠地瞪他,每每我忧伤于人海中寻不见踪迹的美少年,时修就一脸欠揍的表情。

据说男生是比女生晚熟的,所以,即便我们已经十七岁了,他仍不能理解爱情这回事。在这两年的时间里,我一有空闲就拖着他在学生聚集的小街小店晃悠,像花痴一样寻找那张让人一见钟情的脸。

我是且好,先生贵姓?这一句开场白我已经练得滚瓜烂熟了。想想那情景,就浪漫得要死。

只是没想到,当重逢真的在眼前时,我却支支吾吾连大气也没喘一口。

在那之前,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,因为我妈发现了洵美打包好的行李,和两张隔日的火车票。这小女子显然是要私奔……我倒吸一口凉气,真看不出洵美也有做问题少女的潜质。

都说这世上没有能拗得过子女的父母,陈洵美的爹妈也不能免俗。他们妥协,答应洵美先见那男孩一面.再做定夺。我始终记得洵美那一刻的表情,她眼睛里多日来的雾霭忽地全部消失,露出了晨光般的温和与明亮,她在电话里喊她的小爱人 “安树.我爸妈要见你。”她对她的小爱人有一种坚定的自信,让人震撼的自信。

半个小时之后,有人按门铃,我去开门。洵美小鹿一样跑过来,双手放在我的肩上,她的手心真暖。

洵美的安树,穿了一件天蓝色的格子衫,看上去清清爽爽。他挠挠头,略带拘谨地对我笑笑。我张着嘴.说不出话来。洵美小乌依人似的拉过安树,径直向客厅走。对于我,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: “这是我妹。”

后来,我对时修说:“人生远不及想象浪漫。”

真的,我设想过与他重逢的干百种场面,唯独没想到,真正的重逢竟然是这样平淡,甚至让我满心酸楚。

时修说: “且好.你是记错人了吧?”

怎么会呢?你那挺阔的眉眼,即使是惊鸿一瞥,我也永生永世忘不掉。只是,再不需要问那一声”先生贵姓”,你的名字真好听,安树,安树。

客厅里渐渐传来父母和善的笑声,我看见她和他的背影那么美好地并立在一起。洵美穿着一件最简单的黑色低胸小T恤.却已经美得像个仙女。我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,苦笑.小青要怎样修炼才能比得上白素贞呢?

第二年夏天,我总算收到了一张录取通知书,某某戏曲学院戏文系。虽然不入流,可也煞费了我妈的一片苦心,而且好歹和文学也沾点边,多少也让老爸感到欣慰。全家喜气洋洋的,只有时修洞察世事一般: “且好,没看出来啊,你还能去读戏文系?不会是将来想为安树写剧本吧?”

他倒是一针见血。

安树俨然得到了父母的默许。也难怪,我爸妈虽然不是外表协会的会员,但对于帅哥谁也不会厌烦。何况安树颇有内秀,脾气又好,尤其是对待洵美,像呵护自己的眼珠那般。每逢假期,安树就像香口胶一样黏在我们家,和洵美亲亲热热.也不避嫌。

他也试图亲近我.我偏就冷着一张脸给他。洵美气得对我吼: “陈且好你是一只刺猬啊?”就连爸妈也小心翼翼地问 “且好,你就那么不喜欢安树?”

只有时修,敲着我的头.怒其不争地说: “陈且好,你不装会死啊?”

为了庆祝我考上大学.也为了调剂与安树的关系,洵美提议去爬山。去就去喽,谁怕谁!我扬扬眉毛,抓起背包。

没想到会在山下遇见时修.我瞪他: “你来凑什么热闹?”

他委屈:“洵美姐喊我来的……”

洵美一脸坏笑, “谁不知道你们青梅竹马,已经是大学生了,不用不好意思了。”

我转头看安树,安树也跟着笑,仿佛一幅了解的表情。

我讨厌洵美自作聪明的安排.更讨厌安树人云亦云凑热闹。可是,即便如此.我仍是难以说服自己忘记那个雨中的美少年。年少的那颗种子固执地在心里生根、发芽,每一次拔节都令自己疼痛难忍。我喜欢安树在我家饭桌上大口吃饭大口喝汤的爽快模样,我喜欢安树在我家电视机前专注看球的投入模样,我喜欢安树在我家书房里读书的安静模样,我更喜欢安树在黄昏抽烟的寂寞模样。是的,其实我是满心欢喜的.虽然他不是我的爱情.可是能这样时刻看到他,已经令我雀跃不停。

见我黑着一张脸,安树倒是有些不安,回头看看洵美”也许是我们会错意了。”

安树,你是会错意了,有时候,亲密并不一定和爱有关,而疏离并不代表不喜欢。我终于忍住了这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。

时修似乎也不满被大家误解,凶巴巴地揉揉我的头,说道: “谁会喜欢且好这个丫头啊!洵美姐,我有女朋友了。”

我以为他开玩笑的,他却拿出了数码相机,呵,但见照片里一个模样俏皮的女生亲热地趴在时修的肩头。

真是没天理啊!我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时修.他竟然不声不响就交了女朋友。我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,决定与他断交。可是看着时修眼角眉梢露出的笑意,我心里酸酸的,就连从小到大的异性朋友都对我没感觉,看来我真是修行不够,魅力不足。

那座山位于城市的近郊,并不算高。当我们下山的时候,时修自告奋勇带我们走捷径,结果反倒迷了路,兜兜转转快到山脚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。

我累得头晕眼花,然后开始不停地呕吐,时修骂我不争气。安树把手贴在我的额头上.只听他声音焦灼: “且好发烧了。”说着他背起我,快步地小跑起来,又嘱咐时修赶快去山下找车。

我说不出话,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要用什么词汇才能描述那个后背的温暖呢。

只是意识开始模糊,整个人烧得糊里糊涂的,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。也不知安树奔跑了多久,我依稀只记得那个后背忽而宽阔温厚,忽而又瘦削得硌人。

他们说我是吃了树上的野果食物中毒了。可惜这刻时修不再身边.不然我会告诉他: “时修啊,就这么死了也好啊!死在爱人温暖的后背上,浪漫得一塌糊涂吧?”我能想象出时修那欠扁的表情,不禁笑出声。

我用手轻轻摩挲他的后背,小声地呢喃着: “安树,你知道吗?我爱你呢!”

风声呼啸,他必定听不见这鼓起勇气的告白。

他们说我迷迷糊糊地在医院睡了一夜。只是一夜吗?在模糊的意识里却像一辈子那么长。仿佛听见过我妈的痛哭,我爸的哽咽,还有安树狮子一样的低吼,撕心裂肺。

真是.我又没死,有必要这么痛彻心扉吗?我睁开眼,却只看见脸孔苍白的时修。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,像要把我的手指都捏断。

“授受不亲,小心你女朋友啃你!”我白他一眼,心里还怨恨着他不打招呼就去追女生。

那小子居然用手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.他的手真凉。我真见不惯时修这副文艺小生的摸样,眼睛里似有万语千言。

“且好,洵美她……”

是的,我昏睡的时候唯独没有听到洵美的动静,她一点都不关心我这个妹妹吗?

可是,时修接下来告诉我的事实却是,从此世界上再没有陈洵美这个人了。昨天夜里.她突发心肌梗塞,安静地离世了。

我看着时修.全身发起抖来。

我们陈家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,几乎每一代都有一个人会死于心肌梗塞。我爷爷,我姑姑,都是正逢壮年就于睡梦中停止呼吸的。还记得姑姑去世的时候,我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源于侥幸的欢喜,我心想,真好,起码我爸不会得这种病去世了。我的冷血之中还有一丝可以被理解的温情。

所以,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.我先是痛哭,继而又呵呵地傻笑。时修被又哭又笑的我搞得慌张极了,推门去喊我爸妈。他当然不了解,洵美,我伤心的是失去了你,可是又庆幸死的那个人不是自己。对死亡的恐惧控制了我十八年,如今就这么被解除了。洵美,这就像一场命中注定的战役,输的人是你。

我望向门外,安树憔悴地倚着墙站着,眼睛里没有神采,仿佛另一个将死之人。

“安树。”我轻声喊他,仿佛只有洵美不在了,我才可以大声喊出他的名字。

安树木然地看着我.我颤抖了一下,然后勇敢地抱住他。

“安树,洵美在天上看着我们,我们要好好地活着,让她安心。”

他了解似的拍拍我的后背,声音疲惫但是有了些许生气 ”是的,且好,要好好的活着。”

一回头,撞见时修的目光,冷冷的,或者还带着那么一丝鄙视。我自嘲地微微一笑,心想,时修,不用你讽刺我,我知道我有多龌龊。

只是,谁不需要爱情呢?若想让心不死,就必须用甘甜的爱情来供养。

“陈且好,楼下有人找你。”室友推门进来,不冷不热地对我说,随即与房间里的其他人交换了一抹诡异的眼神。

我了解那个眼神的含义.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忌妒。她们私下里都喊我交际花。无所谓了,做交际花也要有资本才行,如果你们那么忌妒,通通去韩国整容好了。

我的人生在洵美离世那年发生了转变,仿佛她不及凋零的美貌与才华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。我就像一只丑小鸭.苦等了十七年之后,终于在成人礼的那一年蜕变成了天鹅。个子嗖地长高了,眉眼也打开了。就连安树都说我与当年的洵美十足的像。

而安树,却仿似从那一年开始走霉运。及至毕业,仍怀才不遇,每天郁郁地在各个剧组跑龙套。

我在电话里安慰他: “你是潜龙在天,必会大有作为。”他笑笑。我没有告诉他,这是我为他抽到的一支上上签。为了替他求签转运,我见佛就拜。

当然,我也知道,寺庙里的佛祖决不能帮到他,真正的菩萨坐在跑车里。

我借由讨论剧本的名义认识了导演甲乙丙丁,继而又认识了制品人ABCD.然后不同牌子的跑车在宿舍楼下等我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。

下楼之前.我接到时修的电话,他彼时在邻城的某重点读法律专业。

“且好,我在火车上.晚上去找你吃烧烤啊?”他扯着嗓门喊,周围一片嘈杂。

我倒是以为他在开玩笑.即便他真来,也不会是为了和我吃烧烤。我看见过他的小女朋友,穿粉色的雪纺裙,涂樱桃色的指甲油.头发微卷,就像个芭比娃娃。

而我的衣柜里除了白衬衫就是牛仔裤,四五双同一款的白色帆布鞋刷得雪白。出门之前.我看看自己的脸,恰到好处的裸妆仿佛不施粉黛。身后是几双迷茫的眼睛,她们总是困惑,何以陈且好连一件娇艳的衣服都没有就成了众星捧月的交际花。

她们大概还不懂得大美无形,但我懂,越是容易失去的越让人留恋,比如朴素却嫩得出水的青春。

楼下等我的人是四哥,圈里人都那么叫他。据说他投资的每部戏都大卖无疑.而他的每部戏都能捧红一个无名小辈。四哥摘下雷朋镜,为我打开车门: “且好啊.你来演我的戏吧!保证你红透半边天。”我微笑不语。他恍然大悟似的拍拍脑门,”看我这记性,且好不是学表演的,没关系,以后你写剧本我来拍。” 想来也听得出,坐过他跑车的女生何其多。

“四哥,我朋友的事你考虑得如何?”安树的照片和履历我早已给四哥看过,听闻他正在投拍新戏,导演来头不小。

“那小子倒是不错。不过……且好.他是你男朋友?”四哥紧绷着脸。

“我姐姐的男朋友。”这么多年,我倒一直如实地向外人介绍,这是姐姐的男朋友。而他亦在人前认真地说,这是女友的妹妹。我们两个,俱是单身,彼此关系却仍是靠洵美来维系。

四哥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: “是有个角色还没有定人选,我可以向导演推荐一下。”

车子停在某个着名的VIP酒吧。我不喜欢喝酒,但那夜,为了安树的前程.仍是笑着喝下了一杯杯暗红的液体。然后胃里一片烧灼,那种感觉就像洵美高世前的那个黄昏,那种翻江倒海的滋味变成了一种疼,揪扯着心脏。

真是有那么一点醉了.但还清醒地记得四哥带我去的宾馆和房间号。说实话,打从我开始与各色人等接触,就深知飞蛾扑火只能自取灭亡。所以,我只是在火边打个旋儿,从不敢靠得更近。但今次不同.四哥是个老狐狸,他不会白白与我这样的女生讲交情.他施恩与你,必有所图。

洗澡间的花洒已经寂寞地喷了一浴缸的水,我坐在浴缸边,裤管湿到了小腿。心里不是不害怕.努力地想着如何虎口逃生。到底是二十一年的老朋友,时修心有灵犀地发短信过来下车了,去找你。我想也没想就把地址发给了他。

时修来的时候,那个微微发福的男人正努力地把我按在地上.他的身上俱是被我抓挠的伤痕。我大声喊时修的名字,然后看见他红着眼睛像一只小兽一般破门而入,双手紧紧勒着四哥的脖子。

“好了,时修,放开他吧,我没什么事。”我平静地整理好衣服,转头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录音笔。

四哥似乎有点意外,他的声音那么真实地传出来,正是他此前对我威逼利诱的一番话。

“四哥.我朋友的事就拜托你了。”我对他笑笑,然后挽着时修的胳膊离开了。

人生总是需要走一招险棋的。我知道四哥本事何其大,但是他爱惜羽毛.假如我把录音发到网络里,后果恐怕不是他能控制的。

时修茫然地转头看我,我冷静地对他笑了一下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在他进来之前.我吓得心都要裂开了。

安树火了。

做这行大概就是这样,也许会坐很多年的冷板凳,但当运气来了.一个角色就能成就一生。

我断绝了与任何人的来往.关起门来写剧本。也许这是我的理想,为安树量身打造一个剧本,让他成为最完美的男主角。而那部戏,由一场大雨开始.讲的是一个关于青春与爱的故事。

即便是闭关.也挡不住安树的消息铺天盖地传过来.比如他得了最佳男配角奖,比如他开拍新戏,比如,他和女主角假戏真做……娱乐圈的真真假假.我看着那条消息—笑而过。

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辗转联络到我.说有人看中了我的剧本,想和我见面谈谈。于是约了时间和地点,只是,一见面我就知道大事不妙。坐在我对面的,正是一年前被我那招棋打败的四哥。而他的脚底下,躺着被打得鼻表脸肿的时修。

四哥捏着我的下巴: “小丫头片子,谁稀罕碰你啊!不过倒是可以帮你拍几张照片,发到网络上,保证你红起来。”

我对着他冷笑,飞蛾扑火也不过是这个下场。最糟的结局,当初就已经设想过了。而我庆幸,大忙人四哥一年之后才有心情来收拾我.今时今日的安树,已有了更安全的东家,他的人生不会被四哥摆布。

只是……我低眉,看见时修痛苦地皱着眉头,心一点点地疼起来。他是无辜的,我不该拖他下水。何况时修刚刚考到律师证,他的前程正要繁花似锦。

“姜还是老的辣。四哥,你放过我朋友,我听凭你处置。”我凛然如同行将就义的女英雄。

四哥爽快地笑了笑,指指内间的房门,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。我回头对时修笑笑,然后向着那房间走去。

“且好,不可以。”身后是时修坚定有力的声音。

随即又是一声闷响,只见挣扎起身的时修再度被人踹倒在地。他们在嘲笑他.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准律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。可是,就连我也没料到,时修却仿佛怀了破釜沉舟的心,他纵身扑向了四哥。悠闲的四哥彼时正摆弄着桌上的一把水果刀……

谁也没看清是时修主动撞到了那把刀上,还是四哥条件反射地把刀举起来对准了时修。四哥一时间脸色惨白。不管怎样,这出闹剧闹大了,因为时修抱着他,血不停地流出来。我尖叫起来,我担心时修就那样死掉。

他却依然沉稳地对四哥说: “永远不要找且好和安树的麻烦,我自然也不会找你的麻烦。”天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,他竟然端着律师的架势说着江湖的话。

“好。”四哥面无表情,随即快速转身从偏门离开。

我握着时修的手,哭得眼睛都要瞎了。他怎么有那么多血可以流,像一条暗红色的河。这个傻瓜,始终是懂得我的心思,知我一心一意都是为了安树。可是,时修,你没必要为了我和他付出这么多。我哽咽,唯有不停唤他的名字。时修一直躺在重症监护室里。

而我躲在走廊的拐角处,不敢去看他。我甚至用耳麦把耳朵也塞上了。因为,我害怕。假如,当时不是时修冲向那把刀,那么我的结局又会怎样呢,也许四哥只是吓吓我.也许我的未来真如扑火的飞蛾。

那我是该为肘修悲伤,还是为自己侥幸呢?原来我骨子里真是这样自私的人。我想起那年洵美的离世,想起我又哭又笑的矛盾心情。往事如大片大片灰白的云,推搡得我快要透不过气来。

那天下山的时候发生了什么,只有洵美和我知道。虽然我烧得迷迷糊糊,但我也分辨得出那一刻背我的是洵美。她的背不同于安树,瘦削、坚硬.硌得我生疼。我听见她对安树说: “安树,你的脚划破了,让我换换你吧。”然后,她把我背了起来。

可是我没来由地讨厌她这样做,讨厌她那么吝啬地把安树给我的温暖收起来了。我故意对洵美喊出了她小爱人的名字。

“安树,你知道吗?我爱你呢!”我听见洵美的呼吸一点点重起来。

他们说洵美在背我下山的途中突发心肌梗塞。

可是,这么自私的我.这么多年却为了安树连灵魂都要出卖掉。爱像一个蛊,令人欲罢不能。

只是,安树,你知道我的爱吗?我盯着手机屏幕,那上面是昨天夜里安树在宁夏片场发给我的彩信,照片上他亲密地搂着一个漂亮妖娆的女子,果然是绯闻中的女主角。安树说: “且好,我终于可以放下旧事了。”

放下旧事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迎接新爱吧?洵美.他忘了你,却依然不会记得我。

一双粉红色的浅口鞋出现在我面前.我抬眼,看见女生红肿的眼睛和愤怒的脸。我记得她啊,时修的女朋友,虽然早就见过照片,却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本人。

我强打精神地和她招呼,她却一言不发地打了我一个耳光。那么响亮,路人纷纷侧目。我的脸估计已经肿了.热辣辣地疼。我低下头.我哪里还有资格反抗呢!是我害得时修半死不活,是我亏欠他们的。

“陈且好,你是真傻还是假傻?”她咆哮着质问我。

我眼神空洞地看着她。

“如果你真喜欢我哥.你就好好地和他在一起:如果你不喜欢他,你干吗阴魂不散地总纠缠着他?”

我呆住了,原来时修用一个小小的谎言竟然骗了我四年,这个女生不过是他的表妹而已,女朋友之说纯属子虚乌有。

其实假如我有心.早该发现破绽的。可是我的心,竟然丝毫没在时修身上,还亏我口口声声说我们是资深死党。

“他说他只有撒这个谎,才能让你无负担地与他继续相处;他只有撒这个谎,才能让安树不存芥蒂地接受你。”时修的表妹气冲冲地说。

时修,你是真傻还是假傻?哪有人故意搭一座桥,把自己喜欢的人送到别人的怀抱里的。

我擦擦眼泪.向着电梯走去。

“喂,你不去看看时修吗?医生说他……”那女生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喊着,听得出她的绝望与悲伤。

我几乎是小跑起来,迅速地关上了电梯的门。时修,请原谅我,我不想听见关于你的消息,我不想看见你满身管子躺在病床上。这样,我就可以用另一个谎言欺骗自己一生一世,我会认为你始终好好地活着,前程似锦。

夜行列车穿过寂寞的原野,仿佛可以闻见秋天的凉薄气息。

我安静地躺在铺位上,耳麦里传来男人的歌声你的黑夜是我的白天,当我思念时你正入眠。有些爱情难免有时差,不管怎样爱都注定了只能擦身而过。

时修,我用尽青春最好的一段光芒,报答了雨中少年那一件雨衣的恩泽。可是,你给我的厚重温暖,我该如何偿还?

“且好,你不用多虑.我不想让我的爱成为你的负担。”

时修.你必定会这样臭屁的回答我吧?你那个表情还真是欠扁呢!我想象着你的脸,轻轻笑出声来。

时修,夜已经深了,浩荡天地,只有火车轰轰的低鸣声。我要睡了,晚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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